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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叶圣陶杯”全国作文大赛现场决赛 自贡成外学子曹嘉芮摘得一等奖

2019-10-31



“叶圣陶杯”全国中学生新作文大赛,创办于2003年,主办单位为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、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课程教学研究部、共青团中央学校部等,承办单位为已有89年历史的名刊《中学生》杂志社和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校园文学委员会,是目前全国举办主办单位级别最高、专家评委最权威和社会影响力最大的作文赛事之一。

20194月,被教育部批准为面向中小学生举办的全国性比赛活动之一。截止2018年已成功举办16届,被《人民日报》《光明日报》《中国教育报》等广泛报道,备受好评。



         


自贡成外高2017级学生田心悦取得第16届全国作文现场决赛一等奖后,曹嘉芮同学再次取得第17届全国作文大赛现场决赛一等奖。

 

现将曹嘉芮同学初赛获一等奖的作文《墨•兰》附后,以飨读者。决赛现场作文待《中学生》杂志安排发布。

 

 

悄悄告诉你,田心悦和曹嘉芮,可是一对好同桌、好闺蜜哦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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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愁如烟染山川,山川掩映惹孤兰。兰生墨中诩自汵,汵浸蕙质泪阑干。

着笔轻点提,一幅层叠深浅晕染开来的水墨画就此完满。画中山水明丽淡雅,秀美不俗,古木盘根错节、莺鸟低吟浅唱,让人怔怔望着,一时难究其竟是造境或实境。然水满溢,月满缺,未几落笔,一滴墨却滑下笔尖,在起伏的山峦间兀自淌着,无端端添了愁绪。幸得其作者参透几分天意,顺势舞笔晕染,反复几次漾开,恰恰如烟似雾,笼罩山川,留得小小墨点堙没土壤中,孕育了山间一株寂寞的兰。

常言道,兰之生于幽谷,不因无人而不芳。虽是世俗为而作的注脚,却也真真描摹出我骨子里无法泯灭的秉性。我惯于起风而行,风静而安。有莺鸟相伴、青松作托,闲暇时倚山俯看尘世烟火,潜移默化里也生出几分痴痴的向往。日子如泉水流逝,我默默生长着,然放眼山川丛林,未曾觅到另一株。无奈孑然生长,到底也图了个自由,仿似隔绝了这纷扰的蜚语,大可恣意生活。我是一株,但又不是。不过对我的本性徒增束缚,而我,堙没的墨点,独爱自诩为一点脱颖而出的灵光。

我的到来原本是一粒错误。墨染的江山图,勾勒出公子胸中的盛世之景:天茫茫、风萧萧,绵延千里的山向无尽的远方伸展;山麓旁坐落着繁华的市镇,人潮涌动、炊烟袅袅;桥上叫卖的小贩、河中泛舟的歌女、崖边遒劲的松柏、林间蜿蜒的溪流,人世的烟火与山河的壮阔错落出一道和谐的风景,蓦地使心里腾升起对这天地的向往与热爱。公子本是踌躇满志少年郎,心怀济世救民之壮志,书生意气,挥斥方遒,奈何一朝为奸人所构陷,生生被夺去榜上之名,断了入仕的念想,陪了清白的名声。原想感叹天妒英才,怎知比前路更未卜的,是人心。而我这粒墨种子,偏也生不逢时,裹挟在公子贱卖的画作里,流落于这远不如画中绚烂美好的人世间。

如斯昼夜不舍奔流,画卷辗转不问愿否。未曾料想,画卷颠簸坎坷,流落于市井小贩,沦为附庸风雅的玩物。画贩熟练滚开卷轴,随手拈一粒卵石压于画角,颇不耐烦地掏出破布口袋,速速将银两递与公子。还未及公子转身离开,他急急忙啐了口唾沫,大声吆喝:低价处理墨染江山图嘞!机会难得,仅此一幅!被压角的顽石夺去视线,我的余光仿似映出公子背影,分明的不甘与怨恨,踟躇彷徨,不知前路何方。哀叹此般光景,于我何异?一恨墨点染灵性,二怜孤生画中。曾几亦感得神明垂爱,幸逢盛世山河;今却祈盼暧暧内含光,不敢叹风尘。

至此,忽然明了,往昔对人间烟火之心驰神往,都是痴人说梦,性洁如,亦难纤尘不染。如今,惟寄希冀于命运,愿其可珍视画中精神意蕴,邀一二伯乐于俗世相遇,求几分慰安和共鸣。

画的流亡,偶尔使我忘记自己的生长。日日汲取水墨灵性,日日露面世俗风尘;一面构筑理想中的阿房宫,一面应对现实里的马嵬坡。生长的我,是墨点还是世俗称谓的兰?是灵光还是错误?一次次自我审度与怀疑,是追寻还是迷失?算来画卷来到摊贩处也有几日,身价却日益下跌,究竟是盛世的假作真时真亦假,还是公子的无为有处有还无?囿于小小天地,我明白问题终是无解,或许恰遇变之契机,因春暖必经彻骨寒。

一日,偶闻摊前二儒生对话:尽人事,知天命。我心唏嘘。何谓人事?凡秉承入世主义活在当下即可为尽人事?我自诩名为灵光,便寄之以不昧于心的莹亮。如往昔所想,若为世俗的束缚,亦是世俗的通行证;墨点若为高尚的自我,便极可能是高尚的墓志铭。虽则兰为花中君子,我犹疑者惟时代赋其之局限性。变或不变,不单意味是否迎合之定义,将自己塑造成众人眼中空谷幽兰的姿态;更昭示一个跨越时空的真我,或许能批之外衣,为眼下之时代所包容。

最终,我成了一株兰,一株以墨作心的兰。

或许真有神明庇佑。翌日,是为初春,虽霜冻依旧,总采得几分春之神采。少有天朗雾稀,心头雪眼底霜似朵朵梨花绽开,寂寥中显出生机。午后二三时辰,一位匆匆赶来画摊的过客取走画卷,只留下两锭元宝,未有多言,径直离开。我闻画贩喜笑颜开,但觉晕眩。是之恩赐否?揣度个中缘由,我亦捺不住暗自将其与心中伯乐作比,仿佛与理想仅一步之遥;思绪飘飞处,又蓦地惊醒,厘清现实,思忖以兰入世的步步为营。

画卷被过客攥在手掌,不知不觉浸入汗水。被如此用力紧握,我也似被迫着为其分担不安与焦灼。急促脚步声逐渐放慢,约莫从他举起手臂的方向,传来一阵恭敬的扣门声。不过半柱香时间,二小厮前来打开大门,传话吩咐他进院。闻语霎时,画中风止叶颤,流动的河川仿佛冻涩凝绝,屏声静气等待天命审判。过客微垂眼眸,再次谨慎裹紧画卷,由小厮引路穿过迂折绕远的回廊。曲径通幽,青砖灰瓦,燕子过处,杨柳依依;闹市取静的妙趣于此方寸之境次第展开,恰为灰黯前路增添几分明朗。路上时有丫鬟经过,装束却与一般人家不同,其姿态落落,着青缎掐牙背心和白绫细折裙,荣华之余流露出淡雅不俗,与院中春景相映成趣。如此细细打量,品味其间玄关暗藏之美,我臆测着这院主人倒是位顶有趣的妙人,心里仿似又燃起些许希望。

天幕四垂,待入了正厅,已傍晚时分。过客放慢脚步,慎微立于一侧,听候吩咐。探寻的眼光扫过四周,紫檀雕花四角方椅列次一排,桌几上摆青花瓷茶果盘,几粒红荔枝散落,不浓不淡,恰好比淡绯红的远霞;他似回想起什么,微微张口。先生等候多时了!沉厚有力的声音从厅后屏风传来,打断他的思绪。过客急忙收敛目光,顿了一顿,毕恭毕敬答复道:老爷,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好了,请过目。画卷被呈上,老爷不疾不徐打开,不错,这墨染江山图无论从构图、配色、意旨上讲,都别具一格。壮阔不隘,华美不俗,倒有几分新知府青睐的情调。想必预先付与您的银两也所剩余不多了?过客声音略微颤抖,是,是的。还余五十两。悉数交还房了。老爷微挑眉,语气却并未改变,如此便辛苦先生了。请移席偏殿休息片刻。随后踱步厅门,命侍从取来嫩青缎金丝镶玉锦盒,将画卷小心放置。与画卷一遭入盒内,我的周身陷入黑暗,但闻檀香缭绕,一日紧张略得放松,双眼沉沉,安稳睡去。

一夜无梦。暖暖日光洒在画卷上时,我已身处另一番境地。眼前的男子身着玄色素锦,低调不似官家宦游人,却头顶乌纱,案撰公文。我努力搜素记忆,了无半点头绪。昨日才进府中,今日又流落何处?思索。他将画缓缓展开,平铺轩窗台下,沉吟。微风拂过,彩釉瓶中花枝颤颤,小桌台上书页轻翻。我一瞥书名,《書壹錄》,是本诗词集子,大抵是位字書壹的公子写来消磨光阴罢。想来离开京都也半月有余,惟可带走的,便只有你。语落,男子拾起集子,摩挲纸页,此去经年,应是良辰好景虚设,早知今日光景,但愿不负初心。他抬眼一望墨染江山图,目光流转,停在这株错误生长的墨兰上。我仿佛触碰到一如当年公子那般的灼灼目光,心如墨遇歙砚,层层辗转盛开。他是谁?疑惑蔓延画中每一角落,我再次细细梳理记忆。乍然,昨日老爷口中的知府,可是眼前这位公子?

我闻凄凄独白,有了几分了解。这位走马上任的知府左迁至此,全因无奈卷入一场政治斗争。初心难守,始终难得,风栖露饱今如此,应忘当年滓浊时。書壹自言,身处官场,寄语在涅贵不淄,耗平生,书一句: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。利益纠纷,党同伐异,如雨打花落。不愿染是与非,怎料事与愿违。

我与墨染江山图,就是在此般境遇下,成了新知府收到的第一份雅礼。可于何处寻无偿之礼遇?書壹何尝不知,得地方望族示好,官商互庇才是目的。

是谓伯牙遇子期。墨点亦惟愿以真我独行于世,奈何潮流大势既定,变我以迎合,是谓生存,保全初心。望神明庇佑,守灵光不改;望托梦書壹,聊诉衷肠。

往昔所思,饱蘸虔诚。入書壹梦境,其中万物皆破凡世局限,化为幻象,目之所及皆混沌,唯独一处灵明乍现,发出热与光。我意识到自己脱离兰之形态,卸下枷锁,移步灵明处,于涵虚般梦境追寻久违的真实。未几,光前映出一片青与红的交融,然红可见消散之状,如烟云一去不返。透过红,琼楼玉宇,朱红椒殿,宫城之华丽,侯门之喧嚣,浮现于此,虽着眼猩红,却觉寒冻彻骨。青中,一潭一舟一丛幽篁,一月一影一座草堂,想必是書壹向往之境。潭边犹我顾影自怜,待回过神,发现自己已化为墨点,徜徉于青色之中。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?墨点所为堙没的灵光重现,我感到一种莫大的欣喜与释然。定要诉与書壹,于是径入草堂寻其身影。见其恬然煮酒,眉目间却悲欢交集。書壹,久违。他转身探问来着是谁,见一墨点凌空,却也并不讶异,邀我对坐。我自将身世缓缓诉说,动情处目中湿润

但觉眼前青色愈浓。

    “不瞒阁下,数载光阴流逝,心境已难复从前。入仕之初,我亦许誓绝不同流合污,中通外直,不蔓不枝。谁不满怀壮志,以天下为己任,救黎民于水火。可大势既定,树欲静而风不止,官场黑暗浑浊,与理想之境南辕北辙,留我在假寐与现实间两难。如何立身处世?如何保守真我?或愤然拂袖仰天而去,或徒然消磨一腔热情。

“同为人间惆怅客,知君何事泪纵横。在下受此困扰已久,当年误入墨染江山图,兰之于我,不过世俗定义,非发明于本心,却生生折断自由。君子所欲,圣人品性,是赋予兰之理型论,固然高洁,却也难以承担其重。今遇書壹,实属有幸。灵光乍现,悟得真谛,假作真时真亦假,无为有处有还无。何苦旅一程纠结修行?当现实凋敝破败,你我生于更为真实的梦境中。

    “阁下之言,不敢或忘。吾自何来?吾向何处?抛开書壹”二字后,吾又可云何者?毋为迎合他人眼光迷失自我,在涅贵不淄,暧暧内含光。”

不觉梦醒。書壹披衣点灯,重新端详案前的画。砚池冰化,风动柳絮飘。惊蛰已至,细雨泽被,可闻山间幽兰笑春风;而墨点击破岁月法阵,于永恒最深处胜放。谁知最终解我桎梏者,竟是知己两行清泪;如当年公子无意泼墨素宣,使吾身心俱陷囹圄。于書壹的温热泪水中,墨氤氲开来,虽再无兰之形态,却早含墨之魂魄。

以墨作心,不如以心为墨,袭一身墨香。

書壹抬眼望去,青云翻涌处,雁过无痕。心头有雨,眼底有霜,低头沉吟,但见一团墨染于《書壹錄》角落,似有似无。

门外小厮传话:“知府大人,先前赠画的老爷请您一聚。说是有要事共议。”

徒留一声叹息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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